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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州西湖艷骨香

2019-11-13 17:43來源:原創投稿 作者:魯公青夫 閱讀:320

惠州去過兩次了,都是兒子開車,一家人去海邊度假去了,并沒有進入惠州市中心。今天是星期天,孫女跟著爸爸媽媽外出了,我們老兩口決定再次惠州行。之所以又去惠州,是一直纏繞的念頭,非常想看看蘇東坡以及王朝云在惠州留下的文化遺跡。

惠州西湖因蘇軾而出名,據《惠州西湖志》記載,歷代文化名人與惠州有較密切關系的多達400余人,其中做過丞相的政治家有陳堯佐、留正、文天祥,著名文藝家有李商隱、楊萬里、丘逢甲等。但他們對惠州西湖的影響,實無一人能與蘇東坡相比。北宋紹圣元年(一○九四年),章恬任宰相,再度推行王安石的新法。反對新法的蘇軾便以“譏訕先朝”的罪名被貶到惠州。

惠州西湖風景名勝區是國家AAAAA級旅游景區,地處廣東省東南部惠州市惠城中心區,由西湖和紅花湖景區組成,總面積21.835平方公里,其中水域面積3.35平方公里。全國以“西湖”為名的湖很多,青島中山公園里一個小湖就叫“小西湖”。據統計全國有三十六個名叫西湖的,而青島的“小西湖”根本就不在數,她實在太小了。

都知道西湖美,但親臨西湖是上世紀八十年代,工作出差到杭州,第一次品嘗了西湖龍井茶,濃郁的茶香至今難以忘懷。來杭州才領略真正西湖風光,漫步蘇堤,遙想蘇東坡,蘇東坡曾兩度為官杭州,疏浚西湖,為人民做了是實實在在的好處,留下了六橋煙柳的蘇堤,更留下了“水光瀲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。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妝濃抹總相宜”的千古絕唱。既然惠州也有西湖,是蘇東坡捐助修橋二座,蘇堤及東新橋、西新橋;還留下了六如亭、朝云墓等文化遺跡,因此,想來惠州西湖看看,就是一個強烈愿望。

到了惠州市里下了車,跨過馬路,遠遠就看到“惠州西湖”四個大字的牌坊,牌坊后面的大字“山水秀邃”四個大字,是蘇軾寓惠時所題,是謂西湖既為天然秀色,又為“曠邈幽深”,難以窮讀,駐足牌坊下,讓人浮想聯翩。穿過牌坊,就是有名的“蘇堤”,游人可真多,摩肩擦踵。堤岸兩邊,盛開的三角梅,嬌艷吐芳,煞是好看;順著石板路兩旁有石刻,石刻不是很高,就像一本打開的詩卷,需要彎腰細看,都是蘇東坡的名句:“羅浮山下四時春,盧橘黃梅次第新。日啖荔枝三百顆,不辭長作嶺南人。”一天吃三百顆荔枝當然是夸張語,也說明荔枝太好吃了,后一句則表達蘇東坡情愿長期做“嶺南人”了,只是不知做嶺南人是為了吃荔枝嗎?讀蘇東坡的《食荔枝》,很容易就與“一騎紅塵妃子笑,無人知是荔枝來。”這句有名的唐詩聯想在一起。

“一更山吐月,玉塔臥微瀾。”順著蘇堤走不遠,就是蘇東坡在《江月五首》第一句提到的“玉塔”,玉塔就是泗洲塔,俗稱寶塔、雁塔,蘇東坡稱之為“大圣塔”,它是惠州西湖的標志性建筑。此塔始建于唐末,幾經興廢,明萬歷46年重建。“一更山吐月,玉塔臥微瀾”,形象的描繪了明月東升,微風舒波,塔影臥湖的絕妙情境。玉塔坐落在四面環水的小山,亦被稱作“孤山”,王朝云的墓就在塔下不遠,后人又在此修建了“東坡紀念館”,供人們紀念參觀。

紀念館院內有東坡與王朝云的石雕像,蘇東坡撫琴,王朝云伴隨身邊。館內陳列物不多,都是字畫,一隊韓國游人在聽關于蘇東坡的講解,看樣子他們也對蘇東坡有所了解,蘇東坡的影響已經超越了國界。出了紀念館,沿著臺階下山,不遠處就是王朝云墓。王朝云的墓不大,占地約三十平方,墓碑也不大,是按照宋代墓樣式修建,墓形像一把半開半合的折扇。墓碑上刻著“蘇文忠公侍妾王氏朝云之墓”,墓志銘是蘇東坡親自撰寫:“東坡先生侍妾曰朝云,字子霞,姓王氏,錢塘人。敏而好義,侍先生二十有三年,忠敬若一。紹圣三年七月壬辰卒于惠州,年三十四。八月庚申,葬之豐湖之上棲禪山寺之東南。生子遯,未期而夭。蓋嘗從比丘尼義沖學佛法,亦粗識大意。且死,誦《金剛經》四句偈以絕。銘曰:浮屠是瞻,伽藍是依。如汝宿心,唯佛之歸。”“侍妾”二字就道明了王朝云的身份。

朝云葬后不久,孤山棲禪寺的僧人在墓前建了一座紀念亭,取名“六如亭”,因朝云生前學佛,臨終時誦《金剛經》偈語:“一切有如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”。意思是說世上一切都為命定,人生就像夢幻泡影,又像露水閃電,一瞬即逝,不必太在意。她希望東坡也能這樣理解世事,這不僅是她學佛后悟出的禪道,也是他對蘇東坡無盡的關切和牽掛,生前如此,臨終也如此。清道光初年,名士林兆龍撰寫一副對聯刻在亭柱上,“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電,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”,“六如”在這里表述更清晰。

六如亭旁有三塊石刻,一是“王朝云墓志銘”,蘇東坡撰文,伊秉綬書寫;二是“王朝云造像”,1984年廣州著名雕塑家唐大禧繪,女書法家蘇華題字;三是清初畫家石濤和尚所作“舟過六如亭”。這三幅作品均為線雕,眾多游客在王朝云的線雕像臉部撫摸一下,撫摸處石板有點發黑,石板被撫摸的極其光滑。我想,撫摸動作雖說不雅,但絕沒有猥褻、嬉戲的意思,應該是哀憐、憑吊之意。“行人欲問朝云墓,看取亭亭塔頂松。”朝云墓是一座近千年歷史的芳冢,墓的左邊有王朝云的石雕像,表情安詳,風度嫻雅、綽約,王朝云是杭州人,雕像卻沒有一點江南女子嬌小婉約的樣子。從雕像比例看,王朝云身材高挑、豐滿,但我覺得這只是一件藝術品,應該與本人相去甚遠。王朝云墓歷朝歷代受到人們的憑吊,石濤和尚還有:“豐湖水碧草芊芊,蘊玉埋香五百年。過客停橈訪遺跡,六如亭畔吊嬋娟。”的詩句,清代進士丘逢甲《西湖吊朝云墓》詩云:“何年云雨散巫陽,瘴霧沉埋玉骨涼?合種梅花三百樹,六如亭畔護遺香”。丘逢甲的詩句里有“瘴霧”一詞,傳王朝云就是患瘟疫去世,實際大約是王朝云不適應嶺南潮濕悶熱的氣候,屬于水土不服。蘇東坡還在“六如亭”撰寫對聯:“不合時宜,唯有朝云能識我;獨彈古調,每逢暮雨倍思卿。”但我在亭前卻沒看到這副對聯。

東坡除親自作《朝云墓志銘》,又作《悼朝云詩》;在朝云下葬后第七天,東坡拜祭朝云,作《惠州薦朝云疏》祭文,祈禱佛圣接引朝云的亡靈早升天國凈土,表達了東坡對佛的虔誠和對朝云的深情。看到這里,免不了想起蘇東坡對結發妻子的悼詞《江城子·記夢》:

十年生死兩茫茫。

不思量,自難忘。

千里孤墳,無處話凄涼。

縱使相逢應不識,塵滿面,鬢如霜。

夜來幽夢忽還鄉。

小軒窗,正梳妝。

相顧無言,惟有淚千行。

料得年年腸斷處,明月夜,短松岡。

這是蘇東坡在發妻王弗死去后第十年,寫的一首悼念妻子的詞,每次讀這首詞,都被凄涼的詞語感動,肝腸欲斷,這世上沒有比蘇東坡懷念妻子的悼詞更感人的了。蘇東坡兩任妻子都早亡,王朝云就是他最親近的人了,如今王朝云又撒手而去,蘇東坡在撰寫《朝云墓志銘》和《悼朝云詩》時,是否又回憶起心愛的妻子?我努力想在這幾篇悼詞中,尋找它們在文中感情的共同點或蛛絲馬跡的聯系,卻一無所獲,未免磋嘆!這不排除是自己愚鈍,亦或水平太低。

除了悼亡詩外,東坡還為王朝云寫了很多詩,不難看出東坡對王朝云的寵愛,而朝云對東坡的愛也是自私的、排他的。東坡在一首詩作序,序云:“予家有數妾,四五年間相繼辭去,獨朝云隨予南遷,因讀樂天詩,戲作此贈之。”從自序里看,有眾多妻妾,東坡是“情種”無疑。這么多女人爭寵斗狠在所難免,東坡獨寵朝云,別的女人得不到寵愛,自行離開也是明智選擇。明末清初?何絳詩:“試上山頭奠桂漿,朝云艷骨有余香。宋朝陵墓皆零落,嫁得文人勝帝王。”朝云堅定跟隨東坡南遷,肯定沒法與帝王家生活、環境、地位相比,可帝王家的三千佳麗現在又在何處?不是有這樣的詩句嗎:“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”、“君不見咫尺長門閉阿嬌”,這些嫁給帝王的美人到頭來不都是命運悲慘,灰飛煙滅?!何如王朝云嫁給文人?王朝云出身卑微,命運不濟早亡,至死只是一個妾的身份,沒有做出轟轟烈烈事跡,也不可能與帝王家的女人相比。事情總是兩方面,清朝有句詩:“十有九人堪白眼,百無一用是書生。”多數文人一事無成,可見文人的窘境。但蘇東坡不是百無一用的書生,也不是一般文人,而是朝廷大員。王朝云追隨東坡二十三年,無怨無悔,可以說沒有蘇東坡,就沒有王朝云,王朝云實際是罩在蘇東坡巨大光環下。不是有這樣一句話嗎:“人固有一死”,對一個女人來說,一千年來受到廣大人民如此憑吊,名垂千秋、流芳百世,不枉世上走一遭,不也是死得其所嗎?!

由于來時把時間耽誤在路上,且不能在惠州過夜,得趕晚班車回深圳,已經沒有時間游覽其他地方了。從“孤山”上下來,內急,匆匆穿過一個亭子去了廁所,去“方便”就得穿過這個亭子。舒舒服服回來才發現亭子上三個大字“啖荔亭”,這當然是寓意蘇東坡的《食荔枝》詩。“啖荔”是大雅,而解決內急則是“大俗”,這“大雅”與“大俗”之間距離如此近,不知和著“大俗”味道啖荔枝是何種感受?這樣的感覺還愿意長做嶺南人嗎?《啖荔亭》本是惠州西湖園區一景,被這樣一番描述,是不是有點變味了?!

晚上八時多乘大巴回到深圳, 再見,惠州西湖!有機會還會再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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